「龐克紀元元年」出發點來自於一種非常特別的蘇格蘭威士忌──不過,蘇格蘭威士忌本身就極不尋常,因為,長久以來蘇格蘭人都視其為「生命之水」,威士忌的確是種相當令人心醉神馳的烈酒。不論從詩詞到歌賦,乃至於到現在的視覺藝術,威士忌一直都被譽為是種有助於創作的潤滑劑。

雖說那滴可激發靈感的瓊漿玉液很不尋常,但卻並非由於它是來自於單一麥芽威士忌,而是意味著製作出來的每滴心血全部都來自於同一酒廠。

當我進駐到這個由此善於經營的跨國財團旗下的酒廠時,我感到非常驚訝。其之所以令我驚訝,並非光指製造此單一麥芽威士忌的酒廠依然充分獨立而言,同時也因為該廠依然由1887 年創廠的同一家族所擁有。獨立與永續經營的這些優點本身就是件值得珍視的事,同時也與本介紹關係密切。

我認為這種品牌的威士忌真正能啟發靈感的原因就是其悠久的歷史,或者更抽象點說,是當我們想到它的悠久歷史。

這個風味獨特的威士忌便是格蘭菲迪30年純麥威士忌

就宗譜學專用術語來說,三十年可以概念化為歷經一個世代。因為這種烈酒是於三十年前便存放在於格蘭菲迪酒廠的橡木酒桶裡,然後慢慢透過木頭和蘇格蘭的季節更迭而釀熟、吸收,從而孕育出其獨特的風味。三十年中的每一年都很重要,直到現在,2007 年方被裝瓶,準備妥當,可供享用……一份從上個世代傳承到下個世代的禮物於焉而生。

當然對這種威士忌來說,其世紀元年就是1977 年,其實1977年本身在大眾文化上就是非常特別的一年。雖說龐克成為一種運動或思想體系,就是始於1977 年前不久,這點經常受到爭論(尤其對美國與倫敦而言,更是眾說紛紜),但對我這個世代住在英國的大部分人來說,1977是我們真正開始了解龐克的一年。

我與龐克的淵源讓我這一路走來與我所提到的經歷有點不同。我的龐克之路始於1976年底,一直持續到現在。我的目標在於介紹龐克的音樂史,因為它與我過去三十年的生活同步進行。我的龐克生活經驗教導了我、傳授了我,從而造就了我的特色。我可以打個比方,過去三十年來,龐克就像裝盛了我這款烈酒的酒桶的其中一塊桶板。

 
 

安迪‧費爾葛瑞夫的龐克音樂簡歷
1995 年到1996年 Fudrot樂團鼓手
1997 年到1999年3月 法德的不肖仔樂團鼓手及主唱
1999 年到2000年 Fastard樂團擔任鼓手及主唱
2004年到2007年 Filthpact樂團鼓手

安迪‧費爾葛瑞夫的龐克音樂軌跡
1989 年到1996年        
參與免費音樂祭組織以及橫跨全蘇格蘭宣傳
1997 年到2004年
從好消息(Good News)到病態的自己幹(Sick DIY),
幫阿伯丁地區的英國及國際樂團演唱宣傳。
2006 年到2007年        
在愛爾琴(Elgin)地區幫英國DIY演唱以及國際龐
克樂團宣傳。

 
 
 
 
 

2007年早春,突然接到伊通公園陳慧嶠的電話,通知我中選蘇格蘭格蘭菲迪(Glenfiddich)駐村計劃,若能暫時抽離台北的繁忙生活步調、整理紊亂思緒,前赴蘇格蘭高地格蘭菲迪酒廠,展開為期三個月的藝術家駐村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
此地自然風光喚醒了我許多往日回憶,也許人在異地旅行,常常會憶起某些深藏海馬體中的片刻鱗光,以前在台北每天忙的團團轉、覺也睡不安穩,來到這裡可睡的沉了。由於我住的屋舍對面即是蒸餾槽,無所不在的酒香宛如威士忌深水炸彈,將我因過度忙碌而被壓抑的潛意識全給炸了出來,我甚至懷疑這美麗的大地充滿了精靈,是它透過夢境治癒了我無解的過往、撫平了內心傷痛。

整體而言,藝術家們生活氣氛和諧、作品質地均佳。格蘭菲迪總裁彼得‧高登(Peter Gordon)也親自前來工作室參觀致意,令藝術家們無不感受到企業家對藝術的熱忱與尊重。事實上,格蘭菲迪駐村計劃的補助規模,可能是全世界同性質計劃當中經費最充裕的一個,這屆含機票、材料費、藝術家費用即已達一萬一千英鎊,尚未含括三個月獨棟房舍費用與水電開銷,待遇可說是十分優渥;主辦單位並會安排藝術家進入酒廠非開放區參觀,為了讓藝術家更瞭解威士忌,特請出品牌大使魯道夫(Ludovic Ducrocq)召開品酒聚會,讓我們嘗遍格蘭菲迪家族的各種威士忌;加上主辦單位絕不干涉藝術家們的創作,並招待國外媒體專程來訪,藝術家唯一責任就是運用當地自然環境與歷史人文進行對話性創作,在結束駐村後留下一件作品供格蘭菲迪藝術基金會典藏;在無後顧之憂下,藝術家無不專心創作,格蘭菲迪本著對品牌的堅持推動當代藝術之舉,已日漸獲得英國及全球藝術界重視。

外表如同龐克、負責駐村所有瑣事的安迪(Andy Fairgrieve),是此計劃的靈魂人物,他的正職雖然是格蘭菲迪藝術駐村統籌,但事實上他也是蘇格蘭一個著名重金屬搖滾樂團團長,具有藝術家性格的他,不但要打理來自世界各國難搞的藝術家們,尚要招待各國媒體,更要充當司機,大小事一手包辦,任勞任怨,工作態度十分認真;身為褓姆的他每隔一陣子都會安排一些有趣節目,這些活動不但令我見識到匹克特人(Picts)堅韌的生命力,更對蘇格蘭自然風光、神話傳說與交錯條紋留下深刻印象,以致於在陸續作畫的過程中,不自覺地畫了不少結合「中國界畫」與「蘇格蘭條紋」混血畫風,連我自己都大吃一驚。

 
 
 
  忘德賦─三猴問醉  臨李成與王曉合作的
「讀碑窠石圖」及周淑禧「羅漢圖」
手工紙本設色、金箔
Wonderful: Monkey Shoulder 2007
Hand made paper, ink with gold leaf  100x68cm

 

 
 

忘德賦─鴨潭醉酒     臨丁雲圖「羅漢」
手工紙本設色、金箔
Wonderful: Drinking at the Duck pond in Dufftown 2007
Hand made paper, ink with gold leaf  68x100cm

 

由於這裡的夜極其安靜,經常一畫就是通宵,加上沁涼空氣有助頭腦清新,每天有極多時間可靜下來聆聽心內聲音,索性以簡單紙筆描寫了這二年來的生活點滴,包括泡湯、品茗、爬山、賞花、下棋、聽濤…等我熱愛的活動所觸發之感想,並參考我個人推崇的幾位晚明變形主義畫家,以及中國歷朝傳統山水大家為構圖參考範本,再結合個人當地生活經驗進行變奏;畫面中設定的人物,主要是由犬儒者與魔鬼共同組成,影射了面對目前台灣混亂的社會環境,所想像出往昔文人被流放邊陲的虛構情節,以印度粗糙手工紙配合「春蠶吐絲」綿密硬筆法、蘇格蘭花紋以及金箔填補空白等手法,混雜勾勒出我心中遁入自然山水隱居的終極嚮往,可視為個人日記式的世局感懷,也可聊表多年來頗欲退隱江湖的綺想之作。

雖然「忘德賦」系列參考了古人構圖,不過皆是邊畫邊決定內容及設色,筆觸隨著每天思緒變動,多少也有情緒上的起伏,就在這一筆一劃之間、在不急不徐貼金箔( gold foil )的緩慢過程中,才體會了靜心所帶來的沉默之力,進而刻畫出不曾想像過的奇異山水畫,連自己都感到十分意外;那位曾視傳統題材不夠「前衛」的我,竟在邁入不惑之年前,回過頭來重新認識古典,並從古畫中找到新的可能。

 

透過了這次難得的蘇格蘭山中隱居生活,間接造就了「忘德賦」系列,略表我心中那不曾消失的美好烏托邦;
窗外雖老是細雨綿綿,手指畫到起繭,但能如此痛快地全心創作,也不失為人生寶貴之經驗。
誠如格蘭菲迪發人深省的格言:

一天只算是個起步;一年舞出一曲探戈  一天只能走馬看花;一年方能稱之旅人
一天只是心動邂逅;一年終成不渝愛情  一日單音不成樂章;一年方能譜成旋律
一天黏土只是黏土;一年終能隨心所欲  一日僅是靈光乍現;一年方成一脈哲理
一日看似特立獨行;一年方能焠鍊天才  一天乍是突發奇想;一年則是冒險實踐
每一年,自有無限可能

有些事必須不間斷地做才會有所獲得,透過每天持續創作,讓我深刻瞭解句中涵義,不免深感慎戒恐懼,
唯有不斷自我粹練,方得清明透剔。這次駐村累積出的畫作,也許只是個人創作步伐轉變的開始;
但我相信,只要持續保持一顆開放的心胸、保持洞察力的眼界,以及對某些理念的堅持與努力,
人生的每一天,都將會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
 
  從巨石獲得了奇特力量的
格蘭菲迪台灣駐村藝術家-姚瑞中